死生契阔 天长地久

来源:建设企业    编辑:李苑     发表日期:2019-05-15 责任编辑:陈红  点击数:3291

立秋时,一本淡黄色封面的书吸引了我的注意,封页上一只小鹿正懵懂地眺望远方,四字书名《天长地久》,象征人间的爱和聚,缓慢流淌且意味绵长,“献给每一个跟时间赛跑的儿女”一行字,配以女儿为妈妈簪花的图,让我决定买来送给妈妈。

这本书,是龙应台关于老与死,关于陪伴的“一种忏悔,或是太迟的觉悟”,她以“空山松子落”的直面相对,写自己初老时,在乡居中照顾母亲的点点滴滴。全书意境悠远辽阔,基调看似冲淡平和,实则静水流深。

父母之爱子女,为之计深远。龙应台的母亲美君,出生在1925年,跨越了大半个二十世纪,经历历史风云,时代苦难。在看不到希翼的乱世,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一个血肉之躯度过如此漫长而难熬的岁月?美君数十年前的一个决定,让女儿学常识,成就了作家龙应台,成就了一支独立的笔,这支笔可以烧灼如野火,狂放如江海,也可以温润如目送。

大山无言,岁月如梭,陪伴妈妈乡野生活的时光里,仿佛月照山涧,幽影无声。龙应台最遗憾最悔恨的事,便是没有尝试着以“女朋友”的身份和妈妈相处,在她尚能健步如飞、聊兴正酣时。母爱虽不求回报,但眼睁睁地看着她乌丝变白发,大家能做点什么呢? 龙应台追悔莫及:为什么我愿意给我的女朋友们那么多真切的关心,和她们挥霍星月游荡的时间,却总是看不见我身后一直站着一个女人,她的头发渐渐白,身体渐渐弱,脚步渐渐迟,一句抱怨也没有地看着我匆忙的背影?

陪伴,是最长情的告白。人到中年,为人女、为人妻、为人母,每一种身份和角色,都需要游刃有余,在时空中无缝切换,不能有丝毫拖延和回避,且要收拾好起自己的小情绪,在每一个清晨,微笑地出门上路。

人生的曲折路,看不到尽头,也猜不到下一个弯向左还是向右。我亦明白人越成长越能理解别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。人生亦如黑夜扁舟独行,有时风清月朗,江清月近人;有时暗涌丛生,野旷天低树。父母亲朋,是同渡人,有缘时长伴一段旅程,无缘者匆匆浆际略过,而在这漫长旅途,顺流逆流,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航程。

子欲养而亲健在。龙应台写道,当你健步如飞时,为什么我不曾动念带你跟我单独旅行?为什么我没有紧紧牵着你的手去看世界,因而完全错过了亲密注视你从初老走向深邃穹苍的最后一里路?每一句话都是懊悔,每一个字都是遗憾。我的孩子的太奶奶已是99岁高龄,精神矍铄,耳聪目明,行动自如。婆婆侍奉膝下,端茶送水、鞍前马后,寸步不离。婆婆对我讲到她的母亲对她的依赖:总是牵着我的衣服角让我不要走。听着血浓于水的亲情涌现,心有戚戚焉。生命是单箭头,情感却不会单向流动。年少时,妈妈总对半知半解的我说:水往下流。长大后,才懂得,每一次母亲和子女的摩擦,不管结局如何,都是母亲输。正如作家柏杨所说,爱,是往下传递的,却从来没有回溯过。

年轻是一种品格。龙应台已经六十多岁了,穿着卡其裤、白球鞋的她,仍然是少年气,意气风发仗剑行走。灵魂被经历打磨,在并不雕琢的文字中发出光芒。读罢全书,我仿佛找到了龙应台年轻的秘诀:无论何时何地,都对世界怀有旺盛的好奇心。这年头流行说“代沟”这个词,龙应台却能在母亲和儿子之间上下逢源,她之所以能点起燎原野火,又能缓缓目送,皆因她拥有“天长地久”的好奇心。我逐渐明白,在那些大刀阔斧有所成就的人身上,从来不见雕虫小技。常存博爱和悲悯,常怀单纯之心,认识生命的本源,使大家更好地体现人生的价值,做到君子“知命”。通过自身的修行和修炼,使生命返复到始初,使心性和生命返到纯朴纯真的状态。曾经在青春埋下小小的梦想,然后拔腿实现它;也可以在孤独的情境中,依然内心丰盈明朗、独品清欢。我懂得了在快乐中,不必明白快乐。

成长是把哭声调成静音的过程。也许十个月是蚌无可言的痛,可当看到结出珍珠的那一刻,所有的痛都变成了幸福。有小尾巴了,从他刚出生时的夜间数次查看喂食,怕口鼻被捂到,怕被回奶呛住,到幼时体弱多病,照料呵护终夜长开眼,到幼儿园、小学开启心智、滋养性灵,努力做好全能妈妈,深深地体会到:妈妈,这两个字,不好当,可是一辈子的责任。《楞严经》说,“十方如来,怜念众生。如母忆子”。爱是不自觉的牵挂和惦念,“子若忆母,如母忆时,母子历生,不相违远。”

从呱呱坠地,走过无忧无虑的童年、敏感细腻的少年、踏实素朴的青年,步入行稳致远的中年。乐观的我,消沉的我,健康的我,生病的我,成长的过程多变不可预料,每个阶段每种状态,妈妈都要跟着一一适应迎合承应,自如也好、艰难也好,都要不露声色不着痕迹的配合、掌控局面、煎水成冰,化解于无形。只问给予,不求回报,温柔地推翻这个世界,把世界变成大家的。

好在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,只要有空,我会尽可能地多陪陪妈妈,哪怕只是在小区附近散散步,穿过那条载满回忆的林荫道。在最好的时候深知那些隐藏的阴暗,在最坏的同时告诉自己最细小的幸福。

把母亲当作朋友,趁现在还有时间——这是龙应台的《天长地久》带给大家的启示。珍惜和父母相处的时光,过好每一天,便是“天长地久”。

又是一年母亲节,为人子女一场,在这红尘俗世中,只能祈祷,愿我能在你清晨薄雾般的眼神里,愿我常在你清澈安详的心湖里。让我陪着你、你陪着我慢慢地走,让大家的每一条皱纹里,都盛满美好的回忆。

青春已渐行渐远,心灵仍清澈宁静,初夏的夜晚微凉,在鹅卵石上悠闲地踱步,仰望星空,月光如春风拂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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